题目:救·忘不了

PART1
解说:一座全球最大的灾民安置点,汇集千万人间冷暖
同期:我就哭,我说我以为你死了呢,你还活着。我现在都不相信她还活着,因为死了那么多人
解说:一个进北川寻妻的绵阳青年,成为最先的外界救援
同期:做这么多善事肯定他们会有救的
串场1.
汶川大地震发生到现在,统计的遇难人数已经超过了六万九千人,失踪人数仍然有一万七千多,需要转移到灾民更是高达一百四十多万。我们在绵阳的九洲体育馆内,见到的每一个灾民都有一个统计数字背后的故事。数万灾民被转移到这里,再从这里转移到其他安置点。地震至今,这里可能成为全世界人口最多的灾民避难所。
解说:
绵阳市九洲体育馆,这座占地24000多平方米,造价1.5亿的“西南第一馆”大地震当晚就成为地震灾民的避难所。2005年10月建成之后,这个绵阳远郊的巨大场馆一直很冷清,地震让它一夜之间成为举世关注的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灾民被源源不断地送来,几天时间人口已接近三万。学生都集中安置在场馆中心,其他人住在场馆屋檐下和数百顶帐篷里。人群中人们用各种方式互相打听着亲友的下落。
同期:
灾民:请你们帮我们在广播上,帮我们多多联系一下,因为盼的是老人,因为急,我们就怕她就是这样,因为已经94岁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都想办法找到她
灾民:30岁左右,个子大概一米七八左右,都是年轻人,但是我只希望电视来帮忙找一下
灾民:然后这两位也是一位同学的父母,然后这两位也是一个同学的父母。然后这是我一个同学,然后这个也是我一个同学的父母。这两个,然后这是我同学的名字,然后这个也是我们同学的父母亲,还有他的爷爷,然后这个是我们同学。
记者:现在有一点消息吗?
灾民:没有,没有。我们刚才就是碰到一个他们治城的,他跟我说,就是说这三位其中有一个,就说在北川县法院上班,但是他们如果是上班的话,生还的希望就非常非常小,所以说这三个可能现在找起来困难比较大,然后其他的刚才通过广播已经播了,但是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解说:
负责这个安置点的抗震救灾指挥部成员每天都要开几次会
同期:绵阳市抗震救灾指挥部灾民安置组副组长 张贵乾:
都要有标志。厕所,箭头;安全通道,箭头。看我们这几道弯,几道拐才出得去呀。你就要必须在每一个安全通道打上箭头。今天下午之前,办公室必须把它办完,这个事情。第三个,钥匙。体委来的有人吗,钥匙,我再三讲了。昨天晚上像这种震头上的事儿,早就要把门给我打开。啥子
解说:
这座体育馆最多时候安置了三万多人,大多数来自北川。居住点被划分为块状,一块是一个大家庭,或者同是一个单位、一个村民小组。除了寻亲的人四处走动一下,灾民基本都在原地一坐就是一天。
同期:北川县曲山镇井家村村长
北川县曲山镇井家村的村长。
记者:你是村长?
村长。
记者:咱们村子来了多少人 到这儿来
到这儿,到目前为止,到这来456。456,除学生以外,456。我们是住在这一片,就这些人,这一片,那边还有,楼上还有人。那边还有几个地方,456,已经到目前为止,这儿是456。但是南山,那个南山体育场那儿还有几十个,后面下来的那是最老的老太太和老婆婆下来了。她开始不想下来,到后面她们又下来了。是昨天下来的。当时人也很多,我们下来找这个找那个后来只有去找那个妇幼中心,那儿开始设了一个妇幼中心,我们到那儿去问,看是怎么回事儿,那天下午把这些手续也办了,今天先安顿到这儿。晚上再清一遍
解说:
有些麻木的一张张面孔中,一个孩子一直在哭泣。
同期:
小女孩妈妈:我们家房子全部倒塌了,我的儿子在北川一中读书,他在最底下那一层楼,底下那一层楼,两层楼都墩到土里面去了。现在生死未卜,不清楚。但是我这个女子,她一提到她哥哥她就伤心得很,她就在哭,平时我们根本不敢提,一提她就哭。就是主要是儿子下落不明,我们想起儿子 真的心里很悲伤。
记者:你来这儿之前去看了学校吗
小女孩妈妈:去了的,看了的全部是废墟,根本无法看到娃娃,但是人家官兵都在救,但我相信,只要他还在,有一口气在,官兵肯定要把他救出来 救出来
小女孩:我哥哥没救出来,还在挖
解说:
地震后的第七天,一个当地企业赞助的高新区安置点投入使用。十几辆公交车列队把九洲体育馆的灾民送到不远处的新安置点。经历了生死的灾民刚在九洲体育馆住了几天,要再次转移,一车人都有些忐忑不安,有的人还只是来看看新的环境再决定要不要搬过来。下车看到宽松的铁皮房,大家都放心了。
同期:
大家把你们的床铺铺好,每个位置留8个人,后面还有,大人在这种时候大家要相互理解一下,相互支持,把你们床铺铺好,后面还有人,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就赶过来了,请大家相互理解,相互支持
解说:
孩子们依旧很开心,新的棉絮,新的床铺,这是他们的新家。
同期:绵阳市抗震救灾指挥部灾民安置组副组长 张贵乾:
那现在有几个这样的安置点
7个
7个 对
能安置多少人
能安置5万多人
加九洲吗 对
连九洲一共 还有南河体育中心,红缘剧场 还有这个地方,另外还有黄土 安县 永安 擂鼓,一共是7个点
现在这些点是什么状况?还可以继续安置
继续可以安置,现在有些正在建,还在抓紧建,没建好呢
解说:
这个用两天时间紧急搭建的安置点占地2000多平方米,可以安置1000名灾民,转运只需要半天时间。但食物、饮水、医疗、厕所还都在准备中。安置下来的灾民很快都有了“门牌号”,进行了登记,所有进出安置点的人都要报上姓名或者门牌号才能通过。
忙着安置新住所的喧闹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显得格外沉静和忧郁,心事重重,她牵挂着什么呢?
PART2
解说:
绵阳高新区临时安置点,灾民刚刚转移过来,这是来自北川县城的一家人,喧闹的人群中他们显得格外忧郁。
同期:王清艳:
我说我们吃中午饭,我还没吃饭,我说,刚好地震,我说往出跑,我在后面,我说往出跑,店里面都在往出跑,他们都往出跑,都跑到路上了,第三遍,店员就把我们带到路上了。第三次的时候,我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只知道瓦块从脑袋上掉,我妈在帮我,我儿子也在一起,只有他爸出去了,刚好出去,走路才走到翻水桥那儿就有人碰到他,那一截就是掉石头凶,我们就没找到了,我们回去找也没找到。我的女儿在北川一中读书,我头一天,当天下午我看那个学校垮那么凶,我就没找活的,我就在外头尸体里面掏尸体,把每一具尸体看看,没有她,我认得到她的衣裳和裤子,知道她喜欢穿什么衣服和裤子,脸看不清楚,我就看看,每一个都不太像,我就到处找,第二天早上刚好天一亮,我又去找,那晚上还在找,也没找到,在学校我只找死人,不找活人,我不敢找活人,我说活人没希望,找死人,我没有信心找活人,因为死的多,我就不找活人,我害怕找到,找到活人,我不如就找死人,我说把他找到 把我爸爸找到,我以为死在屋里了,结果没死。
解说:
女儿幸存是王清艳意外的惊喜,丈夫生死未卜让她忧心忡忡,前一天,她还返回北川,依然没有得到丈夫的任何消息。
同期:
当时在医院里,她那天转院(到重庆),她写个纸条,她说,爸爸你以后来接我,她这么说,你来接我,她一定要我给他那个纸条,我说不写,我说我找不到笔,我不敢给她写,我说我没有笔,没有纸,她说你去借
解说:
铺好床铺以后大家安定下来,静静地等待着。每一个牌号下对应的灾民选一个小组长,王清艳是4-6的组长,组织负责传达信息。
同期:
大家在这种危难的时候,一定要互相团结,严格遵守我们这儿的管理规定。进出都要登记,这个是我们对大家的要求,就希望你们每一个组长,严格地执行我们的纪律,这些生活物资、这个走动、自由、散步,尽量在我们这个范围之内,不要走出去了,我们这两边都建有厕所、食堂也正在筹建之中,今天刚刚住进来 可能条件很差,大家理解这个水源的问题,厕所的问题 还有伙食上的问题,现在一直都在给你们,领导或者政府都在考虑之中
解说:
医疗点已经搭建起来,王清艳在地震中也受了伤,后来只是仓促处理了一下,我们把她拉过来。
同期:医生
她这儿没事儿,她这是血痂。她这是头皮伤,她这个应该说以前都消过毒了。清创过,她这个都是血痂痂,逐步在恢复之中,现在都快好了,那个时候有一点儿化脓
王清艳:
他说都感染了,我就跑了。开始他说缝针不敢缝,他说伤着那个头骨了,他就给我弄药了,他给我擦的药,我就走了
解说:
安置点需要的物资在几个小时内陆续送来了,消毒人员也忙碌起来,王清艳开始收拾从北川家中背出来的衣服。地震时,王清艳和儿子在一起,父母、丈夫都不在身边。逃出那瞬间的灾难后,她没想到还能和父母相聚。一家人,只有丈夫没有下落。
同期:
找遍了,把那些房子爬上去,哭啊,喊,找,河边上房子上,到处找,县城,我们那一带到处都爬了,在房子里到处找 喊,万一活着呢,我说的死了把尸体也要找到。
记者:你去了哪些地方去找?
只要县城有路到的地方 我都去了,通路的,城里头,只要能过的,能走的 能爬的 我都去了
记者:怎么找
喊,看,看哪里有人就看是不是。到处看,到处找,喊 没法 喊不答应。当时在那个翻水桥 保险公司,保险公司 茶厂 河坝边边上,都去了
王清艳父亲:他们没在村里
记者:你们两个人也不在一起
没有,你们最后是在哪见面的呢,中学 中学 北川中学,北川一中,全部往北川一中去,最后我们那一个女儿就在这个体育馆,她在那(绵阳)底下,在这个体育馆,就把我们这一家人全部找到了,找到我只是说女婿不在了,她就一直劝我们叫我们现在都开心 只救活人,我们一家人就都在一起了,只是女婿一个人没在了
广播同期:
2点28分,我们这是政府组织的,为我们的死难者进行哀悼,2点28分,希望大家都站在你们这个床跟前,为我们这次在地震中,死去的亲人和朋友,为我们这些死去的灾民默哀 悼念,希望大家自觉,不要在那儿坐在床上不动,这是对死难者的尊重,2点28分正式开始
解说:
这一场集体的默哀勾起了灾民刻意沉淀的记忆,王清艳又开始不停地啜泣,丈夫的下落、女儿的伤病让她牵挂而无助。
救灾人员已经勘探好了一口水井,不过要两周以后才能打好,现在只能先装上一个大水罐,解决临时的用水问题。
刚刚从悲痛中缓过来的王清艳又着急起来,儿子上午到九洲体育馆当志愿者,几个小时还没回来。
同期:
68263609,电话,他哥哥有 你打个电话嘛
他没跟你们走在一起吗,他没有 他给别人送东西去了
给他找支笔写上
解说:
找不到儿子老乡们又帮着她联系转移到重庆做手术的女儿,希望问到和儿子一同当志愿者的朋友电话,可是女儿的电话也没人接。王清艳一直对没陪女儿去重庆感到愧疚,这一下又紧张起来。这位母亲已经极度脆弱。
同期:
禄儿(儿子),怎么不接电话呢,禄儿,找不着了,万一他跑到街上,车子多得很,楼房也多, 车子也多,他不要跑到房子下面去了
解说:
就在这个新的安置点,很多工作也都是由志愿者来完成。他们多数来自绵阳城区,在王清艳眼中,一直在县城长大的儿子和他们差别太大。
同期:
记者:儿子现在是当志愿者吗
他自己要去的,他昨天都当了一天了,昨天。
记者:你支不支持他去
他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又年轻
记者:他原来在哪儿工作呢
他在学厨
记者:跟谁学
跟他爸
记者:那在地震的时候呢
跟我们在一起 我把他按在底下,我怕把他打到,后来我就让他把别人拉着,人家受伤了,我开始让他拉他那个婆婆,后来上面有一个姓王的叔叔,腿好像坏了,我让他把他拉着,弄出来
记者:地震的时候 你们房子是倒了
你们都在下面,把我们震到房子下面
记者:你跟他在一起吗
我把他按着的
记者:你怎么把他按着的
我就这样按着他,他就没受伤
记者:护着他脑袋,害怕他脑袋受伤了,那震完了以后,他看见你受伤了,头上有血
我说爸爸呢,妹妹呢?他说没有事,没有事,爸爸妹妹都在,他说没事,没事,他说没事
记者:你当时哭了
我说妹妹没见了 爸爸也没见了
解说:
儿子现在是王清艳最大的精神支柱。我们周围的所有人都清楚,她已经20岁的儿子在不远处的九洲体育馆并不会有安全问题,但是这位母亲依然焦虑得不吃不喝无法安坐。天色渐晚,她执意要到安置点的路口等候着儿子归来。
好不容易,老乡帮他打通了和儿子同去的朋友电话。
同期:
叫他快回来,叫他回来,不行,叫他回来,他找不着路,不行,叫他回来,不行,万一他站到房子下面了,万一要地震了,等一会儿要地震呢,让他回来,要,我知道。
PART3
串场3.
失踪人数仍然高达一万七千多,也许他们已经彼此失去联系,也许已经阴阳两隔,寻亲成为了汶川大地震之后一直延续下来的心结。即便是已经判定的死亡,没有见到遗体的亲人们依旧怀有一丝不甘。在5月12号当天晚上,一个绵阳青年就骑着自行车奔向了北川县城寻找他的妻子。
解说:
蒋韬是绵阳市一家公司的工程师,平时喜欢户外运动;妻子张霞刚刚借调到北川县地税局一个月,每周末回绵阳的家,周一早上去北川上班。5月12日大地震发生时,蒋韬在公司上班,妻子正要开会。
采访:
蒋韬:那天两点钟我还给她打了电话。她说你别说什么了,我马上要上班了,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解说:
地震之后,蒋韬竟然也打通的妻子的电话,只是无人接听。安顿好老人和女儿,蒋韬开始搜索这次地震的信息,所有人都不知道,北川发生了什么。
采访:
蒋韬:我想可能不是很严重,因为北川的房子我以前接触过,在设计院干过很多年,我知道北川的房子就是按照七度设防的,而且修建这个方面也不是很马虎的,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处在地震区,也不敢在这方面偷工减料,我参与这些工程施工、验收,我做过的我知道。
解说:
此时,所有的加油站都不能加油,12日晚上12点半,再也无法等待的蒋韬决定骑自行车出发了。
采访:
蒋韬:我全力以赴往前登,但是一过花垓我就发现事情不妙了,所有的灯都没有了,路灯也没有了,天空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见,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前方大概就是不到五米的车道中间那根白线,只能看到那一点点东西,我就基本上沿着车道中心线骑行
蒋韬:人声没有,完全没有。
解说:
绵阳到北川的距离大约70公里,对于喜爱户外运动的蒋韬不算太长的距离。凌晨四点多,进入北川境内,蒋韬开始意识到情况比他想象得严重。
采访:
蒋韬:蹬上任家坪以后,我再一看,心都凉了,一看那个公路,就是任家坪那,垭口那,公路整体向下沉五米,一个四米的陡坎,你得跳下去,公路整体断裂,一看前方著名的北川大“S”弯,那个“S”弯上到处都是落石还有一处跨了,大概覆盖了十米长那么一段,这两段特别难通过,一看上边还在零星地往下啪啪地掉石头,这时候有一些逃难的人往跑上了,就是从那个爬上来,他们从旁边的侧坡沟底下爬上来的,我就赶紧问,我说北川情况怎么样,他说快别提了,快别提了,老城区全毁了没有好的房子了,我一听急得简直不得了。
解说:
蒋韬只知道妻子工作的地税局在老城区,进入北川首先要穿过新城。这时已经是13日凌晨6点左右,进城的桥已经垮塌,蒋韬踩着自行车车爬上去,遇到第一个同样来寻亲的人,他们开始听见废墟中四处传来的呼唤.
蒋韬:有一个女的,在那哭得很惨,但是看不见她人,她被埋在三楼的废墟里面,就是工商局的,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叫赵燕,她说她腿被砸住了,想喝点水,我们给她递矿泉水瓶子,她根本拿不到。我说我们给你浇点水,你看你能不能喝得到,浇了一下,她说有水了有水,就给她浇了点水
解说:
他们很快发现,凭借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救援那些埋在深处的幸存者,他们只能给那些被困的人一些食物和水,或者钻进废墟把伤员挪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只身钻出来
随后蒋韬把自行车存在一个门面房里开始向山的高处爬,以便找到地税局的位置,此时他才发现,他爬的山就是被掩埋的老城,自己就站在曲山镇幼儿园上面.还来不及惊讶和恐惧,他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呼救.
蒋韬:就这么爬进去,硬塞进去,上面还有钢筋,就从这儿硬塞进去,把头盔也取了,就塞进去,尽量把手伸长,尽量去够她,她是腿压到板缝里面了,就一点点给她扣,把那个沙子给她扣松,就这么扣扣扣,大概扣了40多分钟,给她扣段了(鞋带),这下把脚丫一下拿出来,这就好了,还有一只脚骨折了。然后这时候好像部队就进来了
解说:
接下来的两天,越来越多的救援机构进入,蒋韬奔忙着帮他们带路,去救那些发现的幸存者。
蒋韬:我想我这儿每带着多救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功德,我还是有点信这个,多一份功德,给我的朋友们,他们多一份生还的希望。对,古语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二十个人,那是多少个浮屠,修行几世都修不来,做这么多善事肯定他们会有救的。
解说:
靠倒塌商店里的矿泉水和食物维持体力,蒋韬发现吓坏了的当地人早已经扶老携幼地出城,找不到一个可以问路的人。废墟中只有外地赶来寻亲人的呼唤。在老城的菜市场,蒋韬发现了很多尸体
当时我不知道有多严重,后来听他们描述我才知道的,北川地震来的时候,是一个滚动,首先地面突然抬升了几米起来,瞬间又落下,就像人,突然有人把你抛起来,又摔下来,没有思想准备的人马上就完蛋了,摔就摔死了,获救者就这么说的,一股风把我吹出去了,然后一醒来发现我已经挂在一棵树上了,或者被扔到别人一个房子上去了
解说:在这附近,蒋韬从废墟中救出一个妇女,在她的指点下,终于找到的妻子所在的地税局,那里一片死寂。
蒋韬:那一块呼救点特别少,几乎没有人叫,已经成坡顶了,全给活埋了。后来才了解,大概就是三四五较高楼,上半截被推得到处跑,拦腰斩断,下面楼房直接一下沉下去
记者:你想你爱人下落是什么?
蒋韬:我想她可能还活着。只要能够在所谓的,这个我也知道,72小时内,能够把顶部钻透,他们那一个片区,能够使用这种施工方案,当然不见得我这个方案就好,不管怎么样就是如果能够在72小时对他们这些老城区进行施救,可能大部分人,这个地方被埋的人特别多,可能要活不少人出来,当时就这么想的。
解说:
蒋韬认为自己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找到救援指挥部,实施他设计的救援方案。但他得到的回答是,道路中断,大型机械无法进入。
入夜,北川县城再次空荡荡的,蒋韬又来到曾经的地税局附近。
这时候我想夜深人静我就大声喊我爱人的名字,给她说,就说如果你听到了,坚持住,我已经来了就这些。我是谁,就说这些。给她讲,想鼓舞她存活下去的勇气
解说:
“黄金72小时”过去了,蒋韬企盼的重型机械还是没能进入老城。5月16日,在这座城里看尽了生死别离的蒋韬回到了绵阳。孩子成了他最重要的寄托,蒋韬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和妻子那么像。
蒋韬:只是给她(女儿)说一说,妈妈暂时不回来了,这个礼拜暂时不回来了,有事她,都在闹地震,公路也中断了,她还说妈妈这个星期没法给我买魔芋回来了,她妈妈每个星期都给她买一些土特产,北川的嘛,茶叶啊,魔芋,有时候还有豆腐干这些,带回来吃,上个礼拜还买了北川那个老腊肉,她每个礼拜回来都要带点这些东西回来。
串场4.
汶川大地震,中国经历了无数个历史上的“第一”。人数最多的救援、人口最多的灾民转移和安置、规模最大的志愿者行动、数额最多最快的民间捐款。抗震救灾还将会是一个持续数年的行动,重建家园也将付出一代人的青春,但是他们并不孤单,这一场大灾让我们看到了蕴藏在这个民族深处的巨大力量。

shn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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