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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5日节目文稿《阜阳疫情调查》

发表于 2008-06-14 13:34:02

Part 1

子墨:从今年的4月初开始,在安徽阜阳市的街头广泛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有一种怪病正在婴幼儿之间流行,得了这种怪病的孩子持续高烧,手脚长满疱疹,几个小时后就会死亡。有人说这是一种专门袭击孩子的“非典”,有人说这是人禽流感。直到4月25日,当地媒体集中刊发报道后,这些传言背后的真相才逐渐浮出水面,报道第一次公开确定这种怪病其实是儿童之间的流行传染病——手足口病。根据最新的报道,阜阳市因手足病死亡的婴幼儿已经达到22名。那么,阜阳疫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种常见的儿童传染病又何以使得阜阳再次成为大家关心的焦点?我们的记者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阜阳。

解说:阜阳市人民医院是最早收治手足口病患儿的医院之一,而这个医院的儿科主任刘晓琳正是这里第一个接到危重病号的医生。
   
刘晓琳:应该说那是3月28号,大概是晚上5点钟的时候吧,那天我是上夜班,就是我5点半接班的时候,白班人告诉我,有两个,就是收治了两个肺炎的孩子,病情比较重,
当我进了重症病房的时候,就是其中一个,其中一个叫方雨倩的孩子,这时候就出现了,就是口吐鲜血泡沫痰,我进去以后,还没来得及用药,孩子呼吸心跳就停止了,我就进行了人工呼吸,心脏按摩,进行抢救,大概抢救了四五十分钟吧,孩子就没有了,抢救了这个孩子,那就紧接着就是第二个了,因为两个病重的,这个送走了,那赶快看第二个呀,一看第二个,怎么搞的,跟第一个情况一样的。

解说:在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抢救以后,第二个孩子也没能幸免,这让刘晓琳感到焦虑和沮丧,她开始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普通的肺炎。这时,她从值班护士那里得知的另外一个消息,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刘晓琳:我说最近几天,还有没有,还有没有这样的病人,护士告诉我就说,昨天也有个孩子,跟这两个孩子情况差不多,也是来了很快就死掉了,那我就有点警惕了,我说三例了,两天三个病号,那有点不寻常呀,然后我就把病历找到了一看,我看看吧,三个孩子还真是差不多。
我当时在脑子转圈,好像也不像SARS,SARS在小孩发病,还不是,小孩发生SARS还真不多,另外SARS的表现,SARS也是来得及抢救的,也没这么快,另外也不像禽流感,因为我们在这几年,禽流感、SARS都是刚刚发生的传染病嘛,对吧,好像都不太像,那是什么呢,对吧,两天发生了三例,我感觉有点异常,我就想,我想还是请示一下,跟院里汇报一下吧。

解说:刘晓琳所汇报的情况开始逐级往上传递,与此同时,不知名的病毒却正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在阜阳市以及周边农村地区传播开来。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星期,4月4日,刘晓琳就接到了第6例危重病人。

刘晓琳:就是那个叫张曼丽的孩子,大概是4月4号,他是中午大概11点入院的,两点,这时候我们呼吸机就买来了,呼吸机也上了,呼吸机上了,上呼吸机的时候,就顺着气管插管往外喷血,那就说明肺里边有出血。当时看到这种情况我就觉得,就是上呼吸机也没有用,当时我们就有这种感觉,结果上呼吸机,就多活了两个,比那几个小孩多活了两个小时,他到下午4点钟左右才去世的,11点多钟来的,4点多钟没的,使用呼吸机了,只是延缓了两个小时而已。

解说:刘晓琳口中的张曼丽家住阜阳市阜南县中岗镇长安村,死亡的时候她刚刚满四十天。通过多方打听,我们找到了张曼丽家,如今家里只剩下外婆一人。老人告诉我们,刚刚察觉孩子生病的时候,她们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严重。

张外婆:就是给医院里拿的药,给他吃了,吃了不管用。
    记者:就是咱村子里的医生?
    张外婆:嗯,村里的医生吃了不管用。
    记者:先在村里看的?
    张外婆:他在村里看小孩。
    记者:当时咱村里的医生怎么说的?
    张外婆:他说小孩没有啥,他说那个小孩光受热,他说你拿热手巾给他捂捂就好了,我给他捂了捂不下去,就带他去医院了。
    记者:是什么捂,以为是身上长东西了吗?
    张外婆:他说他肚子胀,说用盐水捂,手上出脓,到半夜了,我瞎着眼看不见,他妈看着多得很,脚上也有,手上也有。到天亮了我送到医院,我看小孩脚手上都是红点子。

解说:一家人第二天就把小曼丽送到了阜南县医院,可是县医院也没有找到曼丽的病因。

    张外婆:到医院医生说是吃药吃的过敏,阜南医生说是过敏。
    记者:阜南医院说是过敏?
    张外婆:过敏。我说给他安排住院呢,还没有住到院呢,娃儿快天明就不能接受了,打电话到阜阳,到阜阳110走路上,人都担心,打电话叫专家来进行抢救了。

解说:对小曼丽的抢救以失败告终,她像前五个孩子一样,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就永远闭上了眼睛。但是,最令曼丽一家无法接受的是,一直到孩子死亡,也没有人告诉他们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记者:当时医生告诉你们什么病了吗?
    张外婆:没有。
    记者:最后也没有告诉?
    张外婆:最后也没有,到最后也不知道。
    记者:那您现在知道是什么病了吗?
    张外婆:现在知道了
    记者:是怎么知道的呢?
    张外婆:来采访的人说的。
    记者:来采访您的记者说的?
    张外婆:那记者告诉的,才知道。

解说:此时仍在医院不断接收到新患者的刘晓琳也同样焦急,要确认病因就必须进行遗体解剖来寻找答案,前几例他们都没有得到家属的许可,那么曼丽的父母能否答应呢?

刘晓琳:那个张曼丽死了以后,她的外婆,就是说外婆就说,孩子没有了,我们也告诉她了,我们这几天就像这样的病号已经有几例了,好像在你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她说是不是传染病,我们讲也还搞不太清楚,她就说,那么就说把这孩子脏器捐献给我们做研究,她捐献脏器做研究的话,也就需要做尸检,我们要,那时候要经过公安部门的,要,手续要办下来是比较麻烦的,是吧,家长当时在尸检单上,家长是没有签字,她姥姥只是说说而已,但她母亲,因为心情悲伤,她是不愿意签字的。

张外婆:当时医生跟俺闺女说,说你想把这个小孩身体捐出去吗,俺闺女不同意,说小孩没有了,还受那个罪干吗,她不同意。阜阳医生又来到俺家里了,他说你愿意捐献你就签个字吧,你不愿意捐献,俺也不强迫你捐献。俺闺女就说好吧,到这样了,我说。又不是说咱小孩还活着,我说好吧,咱捐献吧,我说咱捐献的这个尸体,我说以后能救了多少小孩,叫咱痛苦不能叫人家痛苦,我说咱小孩没有了,叫人家小孩好,我说把小孩尸体捐献吧。

解说:曼丽一家最终同意将尸体捐献作为研究。小曼丽的死亡是否会为疫情发生原因找到突破口?阜阳市政府接下来又将怎样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呢?

Part 2

解说:4月5日晚,在征得家属的同意以后,小曼丽的尸体被送往河北解剖。直到此时,阜阳市卫生部门仍没有对外公布任何消息。然而,关于这种“怪病”的猜测此时却在阜阳街头不胫而走。我们在阜阳街头对市民随机的采访中,仍可感受到在疫病发生之初,市民们的恐慌情绪。

    记者:那你们最早听说这个病是通过什么渠道呢?
    女:不通过谁,听人家讲,小孩得病就是讲的五周以下的,现在大人也得这样病了,不知真的假的。
    记者:就是互相听说,那当时听说的时候觉得可怕吗?
    女:可怕,听是可怕。
男:一听是很可怕的,都听惯了,猛一听起来当时是可怕的。

记者:您最早知道这个病是从什么渠道得到消息的呢?
    女:听别人说的,朋友每天打牌,说他一个朋友的小孩得这个病了,到了医院几天就死亡了。
    记者:当时知道是什么病吗?
    女:不知道,就没查出来。
    记者:当时听说这种病的时候感到害怕吗?
    女:怕,怎么会不怕了。小孩就是说年龄不容易得这种病,就是也得注意点。俺庄前面就有一份小孩染上这种病了。

解说:然而在农村,消息传播得要慢得多。刘思宇是第5例死亡的患儿。我们来到他家时,只有他的爷爷奶奶在家,据说父母都在外打工。刘家位于阜阳市城郊的张桥村,距离阜阳市区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小思宇也因为送往医院救治的时间不及时而死亡。

刘爷爷:小孩是…,就那一天,就头一场雨,头一场雨,他上保健医院去,给他付费,家里,回来没人,那个保健医院讲,你小孩没有病,到5点半,我去接他,就用这个三轮车去接他,回来以后,他就哆嗦哆嗦,又到保健医院,到保健医院,保健医院让他转院,转到专院,8点,将近10点,到专院的,9点钟了,小孩一个半小时就死了,就一个半小时。

解说:刘家一共有两个孩子,不幸夭折的思宇仅1岁半,他还有一个6岁的姐姐,在同一时间也染上了怪病。但由于救治及时,目前已经康复。

在医院住了几天呀,记得吗?
孩子:住了三天。
家长1:一个星期。
孩子:不是呀,不是一个星期。
家长1:你住了三天?
孩子:嗯。
家长1:你记错了。
孩子:谁记错了?
记者:给你打针了吗?
孩子:打了。
记者:疼不疼呀?
孩子:疼。
记者:还吃药,是吧?当时有没有别的小朋友在呀?
孩子:医院里呀?
记者:对,医院里头,记不记得,还有没有别的小朋友在一起?
孩子:有。
记者:小朋友多不多呀?
孩子:多。

解说:根据媒体的报道,在这次因患手足口病死亡的孩子当中,大部分都来自阜阳市周边农村地区。他们一个共同的特点是送到阜阳市一级医院抢救时已经处于发病的晚期。

刘晓琳:因为这些孩子来的时候,确确实实是病情比较重,已经进入到呼吸衰竭的时候了,就是说,片上拍的都是白肺了呀,就是我们在片上,两肺都是一塌糊涂了,这时候就是神仙也未必给他救过来,剩下就是说,病人来得是比较晚的,从另外一方面说,就是说病情的进展是比较快的,因为早期他就是有点感冒,家长未必太重视,因为感冒是经常发生的,你说孩子感冒了,吃点药就是了,不要说在农村,就是在城市的话,你的孩子感冒了,都要上医院吗,也未必,主要是因为它早期给人的印象是感冒,所以大家都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解说:在张曼丽所在的长安村进行采访的时候,我们还遇到了这个村的乡村医生。张曼丽发病的当天,正是他首先参与了治疗。

记者:当时过来看到孩子是个什么样状况?
村医:发烧,38度2。看看他主要是手脚有红点,当时我们也没有想到是这种,为啥说呢,起我干的时候来说,几乎是没有发现过。
    记者:当时你看到他这个症状以后能判断出他得的是什么病吗?
    村医:那时候我认为他是一种感冒,就这个手足口病来说,具体也没发生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解说:根据这名乡村医生介绍,在这个70多户人家的村庄里,医生就只有他一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生病以后都首先找他看病,但大部分都是如感冒之类的常见疾病。对于手足口病,他从未听说,更谈不上了解它的治疗方法。

村医:我给他打了一针好了,好了有两天,两天回去又病了,他们找我去了,到黄冈去请我,到黄冈说这小孩还不好,我说你住院呢,他也没有,拿了药吃吃,吃了晚上忽然呢,2号晚上吧,回来以后呢,他肚子又胀,胀也没有找到情况,到南边老医生男儿去看,看了以后呢,还是拿了点药,也没有打针,这个小孩是2号夜里哭闹不止。早晨转到阜南县医院,后期阜南县医院看着怪厉害,所以打了阜阳120,直接去的阜阳市。他小孩死了以后,我们就考虑了可能是传染病,具体什么病我们也不清楚,因为他小孩好好的死亡了,这是治疗的耽误还是转院转晚了,这个里边都有原因。

解说:在采访中,曼丽的外婆一直流露出深深的遗憾,甚至自责,她认为,如果能早一点知道是这种病,早一点送到城里的医院,孩子很有可能不会死亡。

张外婆:俺南庄一个得这个病的,发生这个病,到阜阳治好了,治好了,也跟俺这个一样的病,俺这个捐出去了,人家小孩治好了回来了,就是在阜阳治的,俺也在阜阳治,那时候没有这个药,有这药了,全都治好了。

串场:一方面,农村地区的居民对这种“怪病”毫不知情,另一方面,城市的居民在恐慌中传播着各种猜测,在这种情况下,4月15日,阜阳当地的主流媒体却发布了这样一篇新闻通稿,称这几例病没有相互传染联系,情况并非异常。根据《中国新闻周刊》的报道,签字刊发这条新闻的,是阜阳市副市长杜长平,而她正是五年前因阜阳“大头娃娃”事件受过行政处分的官员。这条权威发布让流言得到了暂时的平息,可是很快就被推翻,因为死亡婴儿的数量又增加了。

Part 3

解说::4月23日,安徽省卫生厅终于公布消息,确定了此次疫情病因为EV71病毒,该病毒可通过空气、飞沫、消化道和接触传播。这一天,距离阜阳市第一名患儿死亡已经有28天,距离对张曼丽的尸体进行解剖研究,也有半个月的时间。有媒体报道,此时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16例。

记者:那从您的医学背景看,为什么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才能确定?
刘晓琳:那是这样的,他,这科学的东西是来不得半点虚假的,它要培养,培养一个细菌,培养一个病毒,它是要过程的,它要有一定的实验室条件,它要是要培养出这种病毒才能来,也就是说,科学的东西,它是需要过程的,我感觉我们应该说,不管是省里也好,市里也好,在这方面都是积极的、主动的,但是它的病源学检查需要的时间是长的,好像是在我们,它在我们省里,好像是有一些检查还不能做,必须得送到北京。
你想4月6号,送到合肥去的,对吧,到20号出来,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应该说一个,应该说在这个过程中间,一个病毒的检测,肯定也需要这么多过程了。
记者:就说是必要的,这么长时间?
刘晓琳:应该是这样的。因为,另外就是说,你一例能不能代表全部,对吧,我在张曼丽之前有5例,对吧,人家不愿意献尸体,对吧,你没有做检查呀,对吧,张曼丽做了,能不能代表前5例呢,这也是个问号呀。

解说:通过对尸体的解剖,专家们找到了EV71病毒,这种病毒自1969年被发现以来,在世界范围内曾多次引起婴幼儿传染病的爆发与流行,而其中最常见的一种就是手口足病。

刘晓琳:如果她不捐献尸体,不能做病源学检查,那就是说我们的诊断还要推迟,往后推迟,因为这也,病源学的检查,它是一个科学的东西,病毒的培养它是有一个过程的,对吧,那你培养得越早,那结果不就出来得越早嘛,那你要是培养得晚了,那时间不拖得更长吗。

解说:在这一消息对外公布以后,阜阳市民终于看到了政府部门的一系列动作:4月24日,阜阳市卫生局发动全体幼儿教师调查本班学生,有没有手足口病发病史;4月25日,阜阳媒体发布官方消息;4月26日,卫生部部长陈竺赴阜阳;4月27日,新华社向全国发布消息;5月2日,卫生部将手足口病纳入丙类传染病管理。

    当记者来到阜阳时,距离张曼丽的死亡刚好一个月的时间。阜阳街头随处可见宣传公共卫生的标语,市民们接受采访时也可以轻松谈起手足口病。不过,紧闭的幼儿园大门仍然在提醒着人们,疫情还没有得到完全控制。

    记者:告诉你们什么时候再开学了吗?
    家长:又放了一个星期,放到下个星期一吧。
    记者:您今天带着小孩是来看看什么时候开学?
    家长:对。
    记者:现在对这个病您觉得害怕吗?对这种病?
    家长:那谁不怕。
    记者:还是感到害怕的。
    小孩:我的手上起疙瘩了。
    记者:你的手起疙瘩了,给阿姨看看?
    小孩:现在又下去了。
    记者:那你起疙瘩的时候去医院看了吗?
    小孩:去医院里,第一次有烧,第二次没烧。
    记者:起疙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孩:传染病。
解说:这所幼儿园虽然开着门,但是只有老师和工作人员。

老师:对,学生都放假了,但是我们老师每天都到学校来进行消毒,打扫卫生,另外经常给放假在家的孩子联系,询问一下他们在家有没有像这种病情,如果有的话及时向上面汇报。
    记者:需要每天汇报吗?
老师:对。

解说:在这所市属幼儿园,工作人员一看到记者就锁上了大门。

(第三所幼儿园,被拒之门外)

解说:与幼儿园的冷清不同,此时,在阜阳市人民医院和第二人民医院里,住满了前来看病的家长和婴幼儿。在得知政府部门发布的消息以后,他们都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发现了手足口病的初期症状。

刘晓琳:在很短的时间内,扩张了6个病区,也就是应急病区。我们儿科,80张床,我们只有16个医生。
所以我们的医生就是说,我们儿科医生,到每,就是每一个病区,我们的儿科医生都是在做领导,我们去一个医生开了一个病区,其他的都是全院的,就是我们全院的内科医生在,就是到儿科帮忙了。
工作量是相当大的。我们的医生,我们的护士,基本上是工作的话,应该说每天要到,开始是,应该说是16个小时都在医院,基本上是早上7点钟来,晚上10点钟才能回去。

解说:在阜阳市,有能力接收手足口病患儿的医院仅两家,经过扩张以后,两家医院的床位达到800多张。而根据权威部门发布的消息,截至到目前,阜阳市已累计报告手足口病超过4000例,已经治愈的将近3000例,需要住院治疗的还有1000多名婴幼儿。
    在阜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记者看到,不仅新开辟的病区已经被充分利用,就连走廊上都摆满了床位。一见到记者,很多家长都围了上来,从接受记者的采访很快变成了向记者提问。

家长:随着气候逐渐的变热,这个病毒要延续到七八月份,是不是有这个可能,是不是有这个高峰期。
    记者:都是大家关心的问题?
    家长:所以我们面临着现实,想的比较多,得这个病没的父母都掉眼泪,特别揪心,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这都普遍,各大医院都住满了,这两天住的,才刚刚把这个房间腾出来,以前住院的位置都没有,抱着给小孩打点滴位置都没有。
    记者:像你们刚才担心的问题跟医生提过吗?
家长:这个他也没有具体的答复,比如小孩打这么多药,会不会在他体内产生抗体,准备出院的时候再问,想着在小孩体内打好药,到以后走了,好多人问,回到家里害怕复发,害怕得了这种病小孩还能不能抵抗生素,以后还能不能得这个病了,都担心。

解说:对于家长们的种种担忧,刘晓琳表示,她们现在还无法做出完全的答复,但是医院方面有信心,能够将病情控制住。

刘晓琳:应该说毕竟还是重的少,还是轻症的多,发烧、皮疹,一般的病号的话,用点病毒…就行了,不要用特高级的药,那你重症病例的话,才用到…,用到…这些强药,一般的病号是不要用太高级的药物的,应该说还是没问题的吧,我们自己还是有能力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省里的专家,还有全国各地的专家都集中到阜阳来了,

护士:大家注意了,窗户一定要买窗通风,每次通风一个小时,这个,第二,尽量我们要保持清洁,为啥这样做呢,有些东西,它传播途径,它不太清楚,大家对于这一个,我们要求,你的床头柜上的饮食,食品也好,都要保持清洁卫生,不然的话,对我们的孩子不太好。咱们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我们全体健康。祝你们的孩子早日恢复健康。

解说:据了解,除了从全国各地抽调专家和医务工作者对阜阳进行支援以外,安徽省和阜阳市共拨出270万元经费,专项用于救治EV71感染患者,另有1000万元专款用于购置救治设备。阜阳市市长孙云飞公开表示,绝不能让任何一位患病儿童因家庭经济困难而看不起病。
    然而,记者在医院的采访中发现,几乎所有的家长都不知道这笔医药费是可以报销的。

记者:那您现在治这个病,给孩子看病,花了多少钱了?
家长1:已经交1500了,昨天才来的。
记者:那这个钱,您知道最后能给报销吗?
家长1:我不知道,俺没住过院,也不知道。
记者:那来住这么多天,花了多少钱呢?
家长2:4000块钱了。
记者:那这个医药费,有没有告诉你们可不可以报销?
家长2:没有,…
家长3:…可能报销。
家长2:对呀。
家长3:…,没有户口的不报销。

记者:这大概花多少钱?
家长5:这治疗比较贵,像俺小孩,打一针下来,就将近千八块,打白蛋白,我也说不清了,那光那两瓶就500多。
记者:那现在给小孩瞧病这些钱,都从哪来?
家长5:自己家借的,我借的俺大哥的,借的钱,当时,农村哪有那么多钱,当时谁家里能放那么多钱,只是家里留点够零花的,这钱,当时这钱,突然那么严重,
01:41:32

解说:而张曼丽和刘思雨一家,在经历了失去孩子痛苦之后,还要为医药费奔波。张曼丽一家因为捐献了遗体,得到了政府的部分慰问金,但张曼丽的外婆表示,至于医药费是否报销她并不清楚。而刘思雨的爷爷告诉记者,为刘思雨看病的医药费是向村里人借的,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还。


串场:今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正式实施,这个条例规定,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从2003年的非典到今年南方的雪灾,我们都可以得到这样的经验教训,越是保密,越是神秘,越是怕民众知道情况,最后的结果就是信息不及时,混乱不准确,所产生的社会成本就越大。所幸的是,阜阳政府终于及时对媒体和公众敞开了大门,只是希望在这之后我们关注的目光不再有任何的遮挡,因为关注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责难,而是希望挽回更多幼小的生命,让那22条小生命不会白白逝去。

(到底谁要对此负责
我们不知道
我们就只知道谣言和辟谣的声音
真为自己感到悲哀
在哀悼逝去的小孩的同时
也为自己哀悼
走了的
希望他们从来就没来过
——摘自网络无名氏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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