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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解说：房地产开发商被屈打成招，遭受三年冤狱
采访：
 汪席春：我当时的感觉是被绑架
解说：错综复杂的土地黑幕
采访：子墨：有充足的理由吗？
    汪席春：我是被钱买进去的

串场：
我身后的这幢小楼，就是沈阳佳昊公司的办公地点。2004年的8月16号，这家公司的法律顾问
在大街上突然被当地的警方带走，而后经历刑讯逼供、非法关押 劳动教养、最后被判无罪释放。与此同时 是一个村庄的村民因为土地问题持续多年的上访、这名法律顾问的家人的上访、以及当地公安部门的个别干部被中纪委和公安部的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那么在诸多力量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黑幕呢

解说：
　　2004年8月16日，早上9点多，沈阳佳昊公司法律顾问汪席春和平时一样开着车去公司上班，行至黄河大街，他被突然上来的三辆车逼到路边，之后上演的一幕犹如警匪片。
同期：
    汪席春：是早晨我从家里出来，家里出来之后呢，在去公司的路上，路上之后开始在黄河大街，在路口上就被三辆车，三辆车，前面一辆，左边一辆，后面一辆就挡在那，没有办法开了，然后就事后知道是张家成，他们大概下了几个人，张家成就拿着枪着这个车玻璃上，车玻璃上然后呢，司机把车门开开，因为当时是夏天，车窗是开着的，那么他就把这车门打开，打开之后就上了几个人，上下来几个人之后，就把我从车里拉下来，拉下来之后，就在…按在那，然后手背在后面，戴上手铐，接着又戴上黑头套，就被压到他们车里去了。

采访：
    子墨：您当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回事吗？
　　汪席春：我当时的感觉是被绑架
　　子墨：他们有没有和你进行任何口头上的交流？
    汪席春：没有。
    子墨：戴上黑头套之后，去了哪儿？
    汪席春：戴上黑头套之后被压到一个车里，然后就在沈阳的市区里面转，转了我，因为当时很紧张，我也搞不清是转了多久，后来车听下之后，我就被他们架着，左边一个人，左边一个人架着脖子，感觉就进了一个房门之后就下楼梯，到里面之后呢，然后就把头套给摘下来，摘下来之后，接着他们就让我脱衣服，那么最后是衣服都脱掉，都脱掉之后，他们就拿两个护腕，两个护腕之后，在我的手上，一个手边戴了一个，然后分别是在两个手上又分别戴了两个手铐，戴了手铐之后，让我站在两个椅子上，这个椅子是在一个铁笼子的前面，站在椅子上之后，他们就把我的两个手分别拉开，拉开之后，再把手铐的另一头拷在铁笼子的横梁上，然后就把这个椅子拉开，拉开之后整个人像这个吊环的运动员一样，这个手是十字型地张开的，然后就调在那儿。
    子墨：他们带你去的是什么地方？
    汪席春：事后知道是刑警支队的地下室
    子墨：你当时的判断是什么呢，到了哪里？
    汪席春：我当时的判断，我一直是感觉是被绑架了，我记得我当时还在说，我说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你们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讲出来，不要这样对我。
    子墨：他们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呢？
    汪席春：他们不做任何回答
解说：
    汪席春回忆，地下室有三个铁笼子，他就被用手铐吊在中间的一个铁笼子上。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此时他并不知道，接下来对方开始有准备地对他用刑。

采访：
    子墨：恐慌吗？
    汪席春：害怕，不害怕是假的
    子墨：双手被吊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汪席春：刚开始还能挺住，大概5分钟之后，这个手腕以及肘关节的，全都被拉离位了之后很痛，而且我感觉好象有五六分钟之后浑身都出汗，而且我歪头看一下手，这个手的颜色已经是青绿色的了，大概不会超过4分钟，因为当时我体重有190斤，整个全部身体的荷载全都在这两个手腕上。
    子墨：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你有没有询问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是什么？
    汪席春：他们什么话都不说，直到，我感觉是他们看，他们很专业，看到我的手的颜色之后，他才讲已经变成青绿色的时候，他们才讲，说，把你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子墨：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
    汪席春：大概有十七八分钟，20分钟左右
    子墨：他是让你说什么事呢？
    汪席春：我当时不知道，他就是讲，讲说，把你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我也这样问他，我说讲什么？然后他们也不说他的身份，他是讲讲，然后我再问他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这个电棍就上来了
    子墨：电棍是怎么使用的？
    汪席春：他们开始点棍是在前胸上，然后他们就拿了两个筒，是铁桶，铁桶之后，把那铁桶套在我这两个腿上，然后他们就往里面浇，灌满了水，灌满了水之后，把这个电棍击这个铁桶的壁，那个时候感觉更难受，但是身上任何痕迹都没有
解说：
　　在审讯中汪席春得知，他被带到了沈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这个地下室就是当时关押他的地方。然而他在这里遭遇的一切却很少留下证据。
　　
采访：
    子墨：身上的伤严重吗？
    汪席春：身上的伤应该是很严重，但是他们很专业，很难能够找到很明显的伤，你像他们用这个王凡他拿这个很长的针灸针，他是用一个，是用一个铁夹子一类的东西，把你的嘴给撬开，撬开之后拿这个钢针去扎你的喉咙，看不见。
    子墨：喉咙被扎了以后，还能说话吗？
    汪席春：也能讲出话来，但很疼，讲话的时候很疼。他们拿棉签捅你的耳朵，你刚才说有没有证据，有没有伤痕，拿棉签捅你的耳朵，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破都不破，你那个时候你感觉天塌了，你感觉是地狱，熬不住。
    子墨：还用了什么方式
    汪席春：他们有很多方式，在我这用到的，他把你的嘴撬开，用胶皮绳往里面钉楔子，把你的嘴整个都张开这样的，你能挺一个小时，挺两个小时，你身上的口水都流得差不多的时候，你会虚脱的，没有证据。他拿胶皮棒打你的脚踝骨，没有证据，很疼。你像王凡他拿这个钢针去扎你的肛门，没有痕迹，没有任何痕迹，你甚至几天你都不敢排便。我只能说他们很专业，让你事情过后之后没有办法讲，讲了又没有证据。
    子墨：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汪席春：我被他们折磨了有13个小时

解说：
　　身为律师的汪席春意识到要为自己的遭遇保留证据。如今，很多伤痕都消失了，这颗被打掉的牙他巧妙地保留下来。
同期：
这个就是被打掉的那颗牙 在这个位置，当时他们的刑讯手段 还有一个就是用这个大头针，差不多比大头针长一点的针 他把这个扎到你的指甲里面，扎到你的指甲之后呢 他再拿这个打火机来，直到这个大头针烧的非常非常热，那个是非常非常痛苦的

采访：
    子墨：牙齿是怎么被打掉的，怎么就能够留下了作为证据？
　　汪席春：是这样的，在他们刑讯的时候呢，有一个很大的可乐瓶子，那个可乐瓶子里面装的水，碎石还有细沙，他就打在了我的这个脸上，当时打了之后呢，我就觉得嘴里发咸，就感觉到牙掉了，掉了之后，我就把这颗牙给咽到肚里去了，后来我是三天之后，被他们送到看守所的时候，在看守所排便的时候，从便里面把这牙齿找到，然后藏起来。
    子墨：那像你胸前、腹部，还有手腕的伤，后来能够作为证据，认定是刑讯逼供发生的吗？
    汪席春：＃他刑讯逼供的证据很难找到，而且在你送看守所的时候，看守所正常是应该给你验伤的，但是看守所是归公安局管，关系好的，我在进看守所的时候，已经是2004年8月的18号，18号的晚上，那么在进去之前的话，张家成他就威胁我，他说你做律师的，如果看守所验出你有伤的话，不会收你，你还得回到地下室，还得在铁笼子里，没有一个人能，那耐得住这样的折磨，人都是非常脆弱的，那个时候想逃避这种折磨。
    子墨：刑讯，如你所说，在地下室里面，前后待了多长时间？
　　汪席春：我是2004年8月16日上午的9点多钟被抓，离开那是2004年8月18号的下午5、6点钟差不多。
    子墨：这期间除了你所描述的，对你身体上的攻击之外，还发生了什么？
　　汪席春：人呐真的是很脆弱，这疼痛没有人能熬得住，当时能够熬得住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没有自觉，我后来是用后脑去撞这个铁梁，我一共是休克了三次，后来知道最长的一次休克时间有四个小时，后来他们是把我放在地上之后，然后在他们事前做好的笔录上，把着我的手签上汪席春三个字，签上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相符，是张家成把着我的手，在这个笔录上签的字。
解说：
    这就是汪席春在被刑讯当天签署的第一份口供，审讯他的是刑警支队反暴大队的民警，那么这是一份什么样的笔录，刑警支队要得到什么口供，汪席春又犯了什么罪需要反暴大队来审查，这一切在三年之后才真相大白。

Part2
解说：
　　按照汪席春的描述，这些笔画生硬的文字是他被迫写下的，口供也成了为他被定罪的重要证据。此后他多次要求对这个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是一直没有实现。

采访：
    子墨：你是被迫签的
    汪席春：应该是他强迫的，我当时瘫倒在地上，我记得是王凡用脚踩着我的后腰，然后是跪在上面，还是踩在上面，反正总之后腰是有人在踩着，然后张家成把着我的手签的字，就像杨白劳跟黄世仁的那一幕。
    子墨：那一刻你有意识吗？
    汪席春：有
    子墨：不能不签吗？
    汪席春：你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子墨：那个时候你身体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汪席春：那个时候你就感到你是一只虫子，他们在随意地肢解你
解说：
　　在这份口供中，汪席春承认，他指使一个叫李晓东的人打了常林。汪席春所在的沈阳佳昊公司参与了当地的一处房地产开发，万方公司是与他们合作提供土地的一方，两方因为办房产证问题陷入纠纷。常林是万方公司的副总经理。

采访：
    子墨：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和双方的土地纠纷有关系？
    汪席春：他一讲到常林这件案子的时候，我就已经非常清楚了
    子墨：想到事情会怎么发展吗？
    汪席春：没有想到这么严重
    子墨：那在地下室里面想未来。那在地下室里面有没有想到事情之后会怎么进展？
　　汪席春：那个时候那好像很简单，就是想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解说：
    这就是汪席春参与开发的沈阳儒枫苑小区。1998年底，他所在的佳昊公司与合作方万方公司约定，佳昊公司按每亩地30万元向万方交土地款。万方公司负责提供土地和相关手续，并保证合法有效。然而2003年，汪席春发现，万方公司的土地出现问题。就是在这之后，汪席春开始了恶梦般的三年。

采访：
    子墨：在看守所里面一共留了多长时间？
    汪席春：我开始在看守所，被压到10月，10月12号，这期间的话，是他们向检察院报请对我批捕，检察院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批捕，但是他们还是不会放人。那么在这个时候是在10月的12号，已经这个看守所已经没有挤压我的手续了，因为对我的刑拘是30天，已经过了，37天，已经过了，没有办法再羁押我了，那么他们就把我转到冬灵看守所，转到冬灵看守所没有任何手续，没有任何羁押手续，就是把我关押在那。然后从冬灵看守所待了一个月之后，他们又拿的劳动教养决定，又把我送到了劳改农场，是这样。
    子墨：在劳改农场待了多久？
　　汪席春：在劳改农场，在劳改农场的时候，他们，我被送到劳改农场的手续，是对我处以一年劳动教养，那么我接到这个劳动教养决定书之后，就向沈阳市合同局，合同区法案，提起行政诉讼，这个行政诉讼进展得非常快，到12月7号的时候，沈阳市和平区，法院的行政，行政诉讼的判决就下来，把沈阳市公安局处以一年劳动教养的决定给撤销了。

解说：
　　这一次劳动教养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是，汪席春让一个叫潘勇的人指使他人伤害常林。身为律师的汪席春很快打赢了劳动教养的官司，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汪席春教唆他人犯罪的事实不成立，此时距汪席春被突然抓捕仅仅三个半月。然而情形突变，沈阳市检察院下达了对汪席春的批捕决定，沈阳市公安局随后提起了对他的公诉，认为汪席春让潘勇找人收拾常林，李晓东是证人，潘勇于是教唆张帅指使王家武打伤了常林。

采访：
    子墨：在被正式批捕之后，事情是怎么进展的？
    汪席春：在我被证实批捕之后，案件就提起诉讼，但是检察机关还是两次退卷要求补侦，在开庭的过程当中，我就一直要求，因为是李晓东是证人，李晓东本来按照现有的材料，他应该是本案的共犯，他又被安排成了证人，我就要求这个证人一定要到场。那么公安局给法庭提供的补充侦查的证据，给检察院提供的补充侦查的证据，讲的是李晓东已经移居深圳，找不到他了
    子墨：这个案件当中没有其他的证据来指正你吗？
    汪席春：没有，没有任何证据
    子墨：那是惟一的证据
　　汪席春：对，这个案件惟一的证据就是我承认，我先是承认李晓东，指使李晓东，后又承认指使潘勇去打这个常林，没有任何证据，这个案件，刑事案件，到案件到今天凶器没有找到，而且作为被害人常林所讲的，打他的人深高1米85，最后打他的人身高不足1米70，完全都对不上，这个案件至始至终都能看出来，都是针对我。

解说：
　　是谁要千方百计把汪席春变成罪犯？在这个蹊跷的案件中，万方公司的副总经理常林的确被打了，但是公安局调查涉嫌的所有关系人都向检察院否认了这其中的指使关系。而负责此案的公安局刑警支队反暴大队表示无法再次找到关键证人李晓东，也无法取得被告人的和第一次口供一致的供词。即便是这样，一年以后，判决书还是下来了
　　
采访：
    子墨：判决什么样的结果
　　汪席春：判了三年
    子墨：三年的审判结果下来之后，你做了什么
    汪席春：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在沈阳市这个案子，我没有出头之日，所以我选择了不上诉，选择申诉，向更上一级法院去申诉，那么我是在2006年的1月10号被投监的，然后2006年的春节过后之后，这个时候可以，家人就可以见面了，我就写好这个申诉材料，让我爱人去，去向各级法院去申诉，在9月份这个案子就下了再审决定。
    子墨：再审的结果
　　汪席春：再审的结果就是皇姑区法院改判无罪
子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再审能够改判无罪？
汪席春：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张健民已经被抓，以及刑警支队的副队长支队宋晓进和胡徐被抓，而且我现在知道，这个张家成他好象也像因为其他的事情也被立案了
    子墨：张健民被抓的原因是什么？
    汪席春：沈阳的涉黑涉毒涉这样的一个案子，他被牵涉进去，好像从这个沈公安厅对这个案子的宣传材料讲，他是作为黑社会骨干成员被抓的，他不是保护伞，他是黑社会的骨干成员。五
    子墨：假如张健民没有被抓，你能够预测吗，你今天的案件会是什么状况？
    汪席春：我不知道，那会，也许会有很多也许，我不知道，但是总之，我会不停地申诉下去，我相信只要是假的，永远真不了。
　　
解说：
　　张建明是沈阳市公安局负责刑侦工作的副局长，2006年卷入沈阳公安涉黑涉毒案，这一案件中，沈阳警方有百余名民警被抓。
      2007年3月19号，被关押了2年7个月零3天之后，汪席春走出了监狱。
　　那么三年前，汪席春陷入的是一场什么样的纠纷，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场牢狱之灾呢？

Part3
解说：
　　儒枫苑小区的售楼处如今空空如也，宣传画还见证着昔日的辉煌。汪席春认为，他的遭遇一定和这个楼盘有关。

采访：
    子墨：你一直认定你这个事情发生最根本原因是和万方公司有关？
    汪席春：对
    子墨：有充足的理由吗？
    汪席春：我是被钱买进去的
    子墨：什么证据呢？说这句话
    汪席春：佳昊公司在这开发的儒枫苑小区是建在农业用地上，他们给了我一个假土地证，这个土地证是另外一块，他把地中图给掉了包，这样的一些事情起来，当时在2004年的5、6月份的时候，双方公司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了。

解说：
    两份完全一样的土地证，为什么要做一个假证呢？入狱之前汪席春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同期：
　　这个土地证的内容全部都是真的,但是这个地块它就不对了.这个画的地块呢 ,是我现在这个,是我们儒枫苑的位置,但是这个位置呢 ,却不是这个土地证,这个土地证的位置,是另外一个地的地块,也就是说这个土地证是拼接的

解说：
1998年底佳昊和万方两家公司合作建房，万方提供土地及相关手续，2003年底，二期工程房产证却迟迟不能拿到，管理部门发现这个项目出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前已经被使用过，汪席春继续调查，有了更加可怕的发现。

同期：
这个就是儒枫苑的全部的范围,只有这一部分是建设用地,其他的部分全都是农业用地,

解说：
这意味着按照国家土地规划，儒枫苑近90亩占地中，只有不到17亩是划拨的建设用地，其余都是农业用地。也就是说这片土地上大量房屋都是非法建筑。
　　
采访：
    子墨：当你发现土地证有问题之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汪席春：我当时提出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你们把这个土地手续给它完善了，把土地性质变过来，农业用地改成建设用地，这是第一个办法。第二个办法，这么多房子盖在这，是你们合同欺诈，是你们骗我，那这些房子你们就要作价把它收回。这个时候就发生了常林被打的事情。

解说：
　　近80亩的农业用地要改成建设用地，双方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汪席春提出的第二个解决办法意味着万方公司将付出高昂的代价。双方陷入僵局。那么建房之前，汪席春对于这片土地的性质一点都不了解吗？
采访：
    子墨：你们当时和万方公司谈的合作条款是什么？
    汪席春：当时的合作条款是这样的，我们当时后来要买这个地的时候呢，万方公司提出他们这个公司想做上市，那么这个土地呢，不能给我们过户，你可以盖房子，我们给你办这个手续，我就跟他提出，我说如果这个土地给我过户的话，我们这个土地款都可以付给你们，如果你土地不给我过户，我再把土地款付给你的话，我们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最后谈完的是，土地不过户，那么我们土地款先不付，我们把房子建成，建成之后，我们把房子给他们一部分，折叠土地款
    子墨：也就是说先期你们不用支付万方公司任何资金？
　　汪席春：对，只是支付了一些前期的手续费，差不多100多万
    子墨：按照你们当初合作的条款来计算，在二期建成之后，万方公司还应该自己留下多少平米的房子？
　　汪席春：这个时候我就一直要跟他们进行结算，一我要求你把土地手续做了，二，我们这块赶紧来算帐。但是他们既不完善这个土地手续，也不来算这个帐，所以当时这个矛盾的话，是多种情况交织在这里，已经变得非常复杂。

解说：
　　在两家公司的纠纷背后，倒霉的是儒枫苑小区的业主。
同期：
业主：没有电 这里面没人管,什么都没人管，八月份几月份就开始发生矛盾了。就是一度停水，一点儿水没有，就是二十多天，我们就到前面那没盖楼的地方，他给那地下抽的水，我们就上那接水，就天天我弄个水推车推水，推了二十多天，说没电 一没电就二十多天。有时候没电，枯的俺们家那鱼全死光了，就是那好鱼都死了，伤心死了。我孙女一劲在感冒，冬天我不满你说，咱们穿大厚棉袄，我到人家 人家屋里全穿棉袄。你看咱家屋里现在有太阳，现在是十六度，这儿有太阳，一点暖气没有，一摸拔凉拔凉地

解说：
　　住在精心装修的大房子里，用水要水泵，用电要稳压器，因为暖气不足，墙壁严重受潮，这家人甚至又自己烧上了暖气，不过比这户业主更倒霉的是二期住户，这位女士告诉我们，她几乎是这个小区最后一批购房人，买完之后就听说拿不到产权证。

同期：
子墨：您好 我们凤凰卫视的记者 打扰一下 好吗？向您了解一下小区的情况 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房子的房产证是有问题的?
业主：搬进来以后
子墨：没人跟你们说 房产证到底是怎么回事
业主：没有明确说的说法
子墨：大伙儿怎么议论的?
业主：大伙儿议论就是说的 这个开发商和那个土地出让者之间 有经济纠纷

解说：
    这户业主家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子，用来储水。她说以前一直没有暖气，今年有，温度也很差。关于两家公司的纠纷以及房产证的问题，业主还都被蒙在鼓里。
采访：
子墨：如果这份土地证是假的，也就意味着你们的房产证本身是会有问题的，只是现在可能还没有追究到这里，这个风险你了解吗？
业主：不了解 但不可能是假的
子墨：为什么不能是假的呢
业主：这么大一片地，要是当初咱的院是假的，那那几个院都是假的
子墨：面积的大小盖了多少房子并不能够代表说本身它的土地证是真是假。现在根据调查，他的土地证可能是有问题的，这你听说过吗？
业主：没听说过。因为它房产，就是说沈阳市房产局有注册，他有登记，因为这个土地要不批你，他不可能在那儿注册你这房子，你将来能盖房子那盖房子也不承认，说给你扒就扒，沈阳的政策也是一样的，全国都一样的
子墨：那在你看来为什么万方公司会给你们停水停电呢
业主：揩油呗，咱老板可能钱没送到位呗 开发商
子墨：仅仅是这个原因吗
业主：那其他原因咱作为老百姓，咱又不是开发商，咱不太清楚

解说：
　　万方全称为沈阳万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1994年，沈阳于洪区田义村被定为政府村屯改造的试点，村委会成立了村集体和村民共同入股的股份公司，村委会主任成了公司负责人，公司全部的资本是田义村提供的882亩土地，当年折价1000万元，出让土地成为公司获得收入的主要方式。如今，田义村的土地上已经有了诸多小区和单位。
采访：
　　子墨：田义村村的土地，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本来是农业用地，但是现在做了房地产开发
    汪席春：它几乎全部是
    子墨：那其他那些开发商是怎么拿到土地证的
　　汪席春：我也不知道，好像也都没有拿到
解说：
　　如今，佳昊公司和万方公司的纠纷等待着法院的审理。在这起纠纷的背后，沈阳市于洪区田义村村民已经联名举报村委会万方公司多年，儒枫苑业主也多次上访要求解决万方公司负责的物业问题，汪席春依然在寻找证据以指证他三年冤狱的策划者。
　　
串场2
非法拘禁的是当地公安，非法卖地的是当地的村委会，这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利益链条，一切要等到司法机关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 才能够真相大白。然而农民的十年的上访，律师三年的冤狱，还是在提醒我们，只有加强更有效率的监督和管理，类似的错误才不会一犯再犯，而国家村集体和农民的利益也才不会再遭受到如此巨大的损失。